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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抽屉慌乱地找药，我记得应该还有。
“你找什么？”他问我。
“找药。”
“什么药？怎么了？”
“子毅，我不想要孩子了。”我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为什么？”他眉头深锁。
“如果今天我的孩子站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该怎样对他解释，我不忍心让他也受到那样的鄙视。”
子毅叹了一口气，把我拥入怀中，说：“宝贝儿，你太敏感了。”
无论是不是我太敏感，我真的没有勇气了。“子毅，给我点时间，我现在真的没有准备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声：“行。”
我吃了药，在他身边睡下了。
接下去的几天，子毅并没有回他的家，叶琳也没有来找我的麻烦。我的心渐渐地平静了，在他的热情和温存下，又有了一丝要孩子的勇气。
然而，美静给我带来的一条爆炸新闻，让我又彻底失去了勇气。
卡布奇诺绵厚的泡沫上拉花很精致，美静莹润的嘴唇轻轻的在上面啜了一口。一向聒噪的她，今天似乎很安静。
“小秦，吕宝莲走了。”她幽幽地说。
“走了？去哪儿了？”我喝了一口冰茶漫不经心地问。
“没了。”
“没了！”我惊得差点被冰茶呛到，这才明白美静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车祸，当场死亡。”美静说着心有余悸。
“你听谁说的？”
“淑琪。她去参加了吕宝莲的葬礼。”
“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了呢？”
美静和我对视了一眼，说：“听说她江苏的厂子出了什么事，她赶着去处理。去机场的路上跟一个大卡车撞上了，车都报废了，救护车到的时候人早都没气了。”
“那卡车司机弃车逃逸了。在高速上又是大晚上，被另一辆车撞了，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也死了。警察发现他肇事的时候严重醉驾。”
我的脑袋轰隆一下，吕宝莲死了，就是死于一场意外，一场死无对证的意外！
我和美静都没说话，默默地坐着。冰茶的杯壁上挂满了水珠，我的手心也是湿湿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梁总什么态度？”我问。
“能有什么态度，人都死了。碍于身份，他都没太露面。倒是梁太太主动出来主持的丧事。”美静说着抬眼看了我一下，我和她眼神交汇，彼此了然。
“宝莲家里人得了信儿赶来了。梁太太出面接待的，很热情得体，吃住都做了最好的安排，又给了一笔钱。只是就是不让他们见孩子。后来还是宝莲的家人托淑琪去说情，想看看孩子，结果梁太太说孩子们还小，见不得眼泪，一下子就档回去了。淑琪说那情形真像旧社会大户人家死了个妾，给娘家一笔钱，从此便无瓜葛了。”
我心中感慨，一直沉默隐忍的梁太太现在表现得像极了一个当家的大妇，貌似厚道，实则高冷。其中更深的东西，我都不敢去想。
我不敢想，美静却敢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宝莲接连生了两个孩子，而梁太太一个孩子都没有，即便宝莲安分守己，她都不一定会容得下她，何况她从来就没歇了正位中宫的心。梁太太一直隐忍不发，只等儿子降生，杀母夺子……”美静声音微微发颤。
“美静，没有根据的事不要瞎说！”我低声喝止她。
“我知道，我也就是跟你说说。”她苦笑一下又说，“小秦，做二奶就要安分，就要低头，否则就会跟吕宝莲一个下场。”
“美静，你不用担心，你就要离开赵明诚了，你有杨苏呢。”我安慰着她。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现出一抹柔色。
我安慰了美静，可却安慰不了自己。原来对付小三，打一顿，抓花她的脸，都太小儿科了，真正厉害的是隐忍不发，一招毙命。
曾经吕宝莲在我眼中已经不止是二奶中的战斗机了，根本就是核潜艇。而梁太太只是一个不能生养，年老色衰的女人。如今胜负已分，宝莲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而我，连潘雪梅这样的女人都能把我算计了，如果叶琳想让我死，我肯定会瞬间尸骨无存。
和美静分开，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子毅正在餐桌边喝绿豆汤，看见我满头大汗的样子，连忙招呼我喝一碗冰镇绿豆汤。
我麻木地走过去，接过陈姐递过来的绿豆汤机械地一口口地喝着。或许是因为受了惊吓，又或许是绿豆汤有些凉，我的肠胃一阵抽搐翻涌。我连忙放下碗奔进洗手间，伏在洗手盆上疯狂地呕吐，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
子毅也跟着我进了洗手间，他轻轻地给我拍着背，一边用手帮我撩着头发。
“怎么吐成这样？你是不是有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惊喜。
我擦了擦嘴，转过头，泪水已经夺眶而出了。“子毅，吕宝莲死了……”
子毅一愣，旋即有些失望地说：“死了就死了呗，你跟她也没什么交情，怎么还难过成这样子？”
“是梁太太杀了她！她设计杀了她，还抢走了她的孩子！”我哭喊着。
“不要瞎说，怎么可能？”子毅把我揽在怀里，低声喝止我。
“是真的！她死了！是被大卡车撞死的，当场毙命。卡车司机也死了，死无对证了！她死了！她霸占了她的孩子！子毅……”我哀哀地哭着，“我不想死，我不想要孩子了，我不想死，我怕……”
“珊珊，别怕，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子毅紧紧抱着我安慰着。
“我不想要孩子，我不想死……”我靠在他怀里哭着喃喃地说着。
“好，那就先不要孩子，别哭了。”他轻声哄着我。
子毅扶我回了卧室，让我躺在床上休息，他也陪着我躺着。我躺了一会儿，便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了平静，默默地玩着他的手指头。
“你从哪儿知道的吕宝莲死了？”
“美静告诉我的。”
“我就不该让你跟余美静接触。”他叹了一口气。
“子毅，你不可能让我生活在真空中。就算美静不告诉我，我也可以从别的地方听到。至少美静对我是没有恶意的，她还是我的朋友。”
他沉吟了一会儿，对我说：“吕宝莲这样的事儿，并不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这只是个案。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愿意相信子毅，我也努力的告诉自己吕宝莲的死只是个别事件。可是却控制不住的想起叶琳和她那鄙夷的目光，她是高贵美丽的女军官，还给子毅生了一个女儿，远非梁太太可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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