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阳光明媚。镜王府内,红红儿动作轻盈,颇为小心地研磨墨水,生怕惊扰了小镜王“诗情画意”的时间。
这些细活哪是他生活在贫穷地区就懂的啊,是戚容让人教他的。戚容还给他买新衣服穿,吃的零食有时还是戚容自己的点心。从来没有人对他这般好。
那边内心在翻搅,这边纸张在柔团。
地上散落数十个纸团,我们的小镜王一脸烦躁,挥毫戳破了纸张。气死人了,写什么诗词歌赋,老子没那脑子啊!什么破教书先生!老子以后干啥就是不干教书!
待他气消了一会,眼睛随意瞥到乖乖立在一旁的小孩。心里浮起玩的念头。
戚容喂,红红儿,你会写字吗?
突然被点名的红红儿微微颤抖了一下,低下头难为地摇了摇头。这下戚容心情一下舒畅了许多,他忘了小孩不会写字了,好在有这小子给我当垫底。戚容卷袖佯装正经:
戚容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写字。
红红儿已经下定决心一辈子为戚容做牛做马,哪里还奢望过这般。受宠若惊的同时听话地绕到戚容旁边。
戚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了个空位。
戚容坐。
红红儿震惊得瞪大双眼。戚容瞧出来,拍了拍空位。
戚容啧,叫你过来就过来!
红红儿担心戚容会生气,然后赶走他。他小心翼翼地偷偷瞄着戚容的神色,轻手轻脚地跪坐下来,戚容拿过他瘦小的手接过留有余温的毛笔,思索了一阵,摆正了握笔姿势,红红儿抿抿嘴,认认真真地做着每一步。这时戚容绕到他的后边去,整个人罩住了小小躯体,投下一片阴影,握住了他的手,在纸上游走蛇龙,
戚容看好了啊,老子我可是练过的!怎么样?不错吧?
戚容也不懂怎么教人,直觉这样是对的。红红儿的心砰砰直跳,沸血上涌,烧焦了脸颊,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记住戚容的笔法。纤纤玉手掌心的温度传入冰凉的手指。从小就没有任何人这么亲近他,何况这人还是……
谢怜来,两位辛苦了,尝尝我做的手艺吧。
谢怜端上两盘……黑漆漆的东西,一想到上辈子被这玩意折磨的恐惧,戚容打死都不吃!
戚容红红儿,太子表哥让你尝尝你就快点尝尝,你不是饿的慌吗?老子就把我的那份赏你了!
红红儿也看不出这是菜,但戚容叫他吃他怎可违抗?夹了一口放入嘴里……忍了好大劲才憋住不吐出来,强行吞咽下去肠胃翻腾倒海。
戚容嘿嘿,太子表哥,看样子他挺喜欢的。
戚容贱笑道。谢怜误认为红红儿泪眼婆娑的样子是感动到了,便夹了一碗给红红儿。
红红儿没有言语,眼眶微红地可怜巴巴偷偷望向戚容。
谢怜也把目光转向戚容。
戚容才不想接这茬!看红红儿求助的眼神,他就起了幸灾乐祸的心思。
如果红红儿可以把话说出来,那他会忍不住说,哥哥你真坏。可惜他只敢心里想想,不敢明面讲出来。
戚容内心估计是三人当中最喧闹的,他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日,红红儿帮戚容端饭,不小心撞到了一位下士。下士衣服瞬间侵满油渍。
下士脸红鼻子粗,见红红儿年纪小,又一副瘦小好欺的软柿子样,指着红红儿一顿骂:
路人丙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胆敢弄脏了老子的衣服,还不快赔!
红红儿暗地里咬牙,他很想反击,但他不能得罪这里的人,要不然以后又得没有好日子过,可是他也没有那么多钱赔,只好低声下气地跪下来磕头道歉。
红红儿对……对不起……
下士看他一副穷酸样,火上浇油,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气狠狠地踢他。
他也没有反抗,只是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地。
下士见他脸上缠着绷带,坏心眼一把扯住他的绷带。他立马惊恐地双手抓紧绷带往回用力拉。
下士见他反应这么大,更加觉得好玩,坏笑道:
路人丙哟,你害怕什么哟,难道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红红儿慌张地大喊着:
红红儿放……放手!
下士不但没有松手 反而更加用力地一把扯开,红红儿飞快用手捂住脸庞贴着地面。
下士一脚用力踢他肚子,他一下剧痛松开了手,红色的异瞳显现出来。
下士惊讶地指着他叫着,喊来了更多的人围观他,群殴他,唾弃他。
他犹如破布娃娃般破碎在地面上,犹如鱼肉任人宰割。内心充满着前所未有的怨恨和憎恶。
不知道打得多用力,又打得多久,那帮人才气消地走开。
临走时还不忘唾一口唾沫在他身上。
深夜,一个小身影蜷缩在宫城的树枝上。
他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可想而知,他被赶出宿舍了。
他咬紧牙关,脑海里充斥着愤怒、不甘、仇恨、委屈。
不自觉一遍遍念叨着:
红红儿为什么,我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顿时冒出另一个声音:
戚容正是因为你想死,所以那些欺负你的人才更加得意。
红红儿吓的差点掉下树,一下子被戚容拉进怀里稳住。
他没想到戚容会突然出现并且听到了他说话,本该是羞愧难当却在此时,在此人面前,忍不住泪流满面。
红红儿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
戚容难得温柔道:
戚容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红红儿我该怎么办……
他声音哽咽,很想大哭一场,可又怕这样会让这个人也嫌弃他了。他只能强忍着痛哭的感受,断断续续说着。
戚容变强,红红儿。只有我们强大,别人怕了我们,才不敢欺负我们。
红红儿瞬间哽住,泪眼汪汪看着戚容,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红红儿怎么……变强?
戚容得意一笑:
戚容嗯,老子我可以大发慈悲教教你,收你这个徒弟。
红红儿眼里晶莹的泪珠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期待。
但随即,他又低下头去。
红红儿我……很弱。
戚容咳!都由全天下第一的老子教你,你怎么会差到哪去!
红红儿再次燃起希望。
看到他充满期待的双眼,戚容感觉自己得到了满足。
戚容看在你这么想要拜老子为师的份上,就先定个小目标吧,允许你把老子当成目标去努力。
红红儿一下顿住。
他的泪流的更凶了。
红红儿哥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想扑进戚容怀里,但是怕弄脏戚容的衣服,于是悻悻收回手。可谁知,戚容揽紧他,使他贴上了戚容的胸口。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让他听清楚了,他活下去的意义……
从那以后,戚容吩咐红红儿搬到他寝宫的偏房处,教他习武,偶尔教他识字,红红儿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心里的坚定愈发地牢固。
他望着戚容的背影,虔诚地想着……
有了戚容,他才可以活下去。可以说,戚容,才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无论戚容是否成神,他都愿做他最忠实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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