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馆陶公主母女二人，周亚夫才终于姗姗来迟。
瞧着他脸上罕见的郁闷与挫败，窦漪房暗自诧异之余，又很是纳闷，眯了眯眼，略带几分调侃的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把周将军难为成这个样子，竟有这般不顺吗？”
周亚夫着实有些尴尬，拱手敷衍的行了行礼，才将今日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末了，又皱眉补充道：“太后娘娘，恐怕，一直以来，我们都把栗姬看的太简单了，或许，她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没有脑子，那个计划是不是也该停一停，再观望一下……”
窦漪房忽的沉默了下来，眉眼布满沉沉的沧桑，眼角几分细纹存在，五官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好看的影子。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迟疑的说：“兴许，只是歪打正着吧？毕竟如今的后宫之中，她已经没有敌手，虽然没当上皇后，可儿子却当了太子，自是不必时刻严防死守，须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何况……”
她的神色冷了下来，眼中划过一丝疲惫的厌烦：“皇帝的性子，哀家最了解，前些年只是任性放纵了些，有些荒唐罢了，可后来，却是愈发阴险狠毒，连骨肉兄弟都容不下，又怎么会容得下这样跋扈嚣张的一对母子呢，即便我们不动手，将来，怕是也会出现父子相争的丑相。”
她话语中透露出对亲生儿子的怨恨与心结，周亚夫无法就其多说些什么，他也不受控制的想起许多永不曾遗忘的往事，神色黯然，只能叹了口气：“是啊，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殿内的气氛倏然间变得沉闷了起来，好似往事穿过时间，将沉沉重担压在了二人心头。
良久后，窦漪房定了定神，目光复又变得坚定，缓缓说道：“无论如何，大汉朝的未来，不能交到如此张狂的二人手中，栗姬做不了太后，刘荣也不能当皇帝，一切，都是为了大汉，为了陛下的万里江山……”
周亚夫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陛下，指的并不是当今圣上，而是已经驾崩多年的先帝。
他兀自静默着，须臾，便听她缓缓开口：“栗妙人不足为惧，哀家自会探探她的虚实，周将军不妨多关注一番那个孩子，希望，他能像先帝一样，而不是像他的亲生父亲……”
周亚夫垂下眼帘，微微点头：“是，太后娘娘。”
……
周亚夫出了建章宫的门，迟疑片刻，还是去了永巷的方向，在那个简陋的房子里，见到了早就打过交道的那个孩子。
“周将军。”
刘彘余光看到人影，连忙放下了正在费力提着的水桶，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湿乎乎的水，跑了过来，很有礼貌的问道。
“您今天怎么没去呢？彘儿在那里等了许久。”
周亚夫有些愧疚，俯身摸了摸他的头，眼中精光一闪，才道：“抱歉，臣被太子殿下和馆陶公主家的阿娇小姐缠住了手脚，他们两个争着要那匹英雄马，还险些打起来，栗姬娘娘亲自过去主持公道，臣只能把英雄马送给了太子殿下，并送太子殿下回了宫……”
周亚夫本以为他会好奇阿娇小姐的地位，亦或是艳羡太子殿下的荣宠，再或者是激发心里小小的野心，却没想到，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红着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栗姬娘娘，她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呀？”
周亚夫：“……”
周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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