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垂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才缓缓的松开了手，淡淡道：“强词夺理。”
见他这样，栗妙人不由得撇了撇嘴，招呼着懵懵的儿子过来扶自己起来，轻哼一声，嘴里嘀嘀咕咕道。
“又是这一套说法，也说不腻……”
刘启眼皮跳了跳，看她装模作样的一瘸一拐的往床边坐去，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这么一看，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他不禁有些怔怔出神。
栗妙人有一副好皮囊，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仔细说起来，他们本就是少年相识，结识她于微末之中。
一个是身份低微却梦想远大的小宫女，一个是伪装身份接近他的太子。
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这么互相喜欢上了。
栗妙人也亲眼见证了他这些年来所有的变化。曾经他还是一个无知、愚蠢、不负责任、不顾一切后果的……太子。
而如今，由当初肆无忌惮的天真，变成了如今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他大概走了十年。
这十年里，或多或少，都有她的陪伴。
他与栗妙人当初本也是相爱过的，情窦初开，无限美好，只是中间发生了太多，又夹杂了太多人，消磨了情分与欢喜。
这期间，他变得冷淡，而她变得犹如深宫中任何一个嫔妃一般，身上再也没有当初那股吸引他的特质。
就这么渐行渐远吧……他心里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今天踏入椒房殿的门之后，他总觉得，好似那片触摸不到的屏障正在渐渐消散，他有些抑制不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像是……焕然一新一样。
倒是奇怪，难道他这样的人还会有长情的一天吗？刘启微微摇头，略有些自嘲的模样。
他这边一动不动，而刘荣夹在父皇母妃中间，实在是有些头疼，试探性的问自己亲娘：“娘，要给你揉揉腿吗？”
栗妙人看了他一眼，余光却在打量另一边的皇帝，故意轻咳一声，道：“你年纪小，懂什么揉不揉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刘启眉梢微动，好似听着她在点自己，上下打量了几眼，才缓缓走上前，摆了摆手：“荣儿下去吧，朕有话跟你母妃说。”
刘荣尚且有些不放心，害怕母妃受欺负，虽然他也知道依照母妃的性子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但问题是，父皇这些年来对她又不算太好，还是担心啊。
看起来他心里的小九九，栗妙人神色柔和了许久，伸手捏了捏他尚且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去吧去吧，出去玩儿，一会儿别忘了回来用膳。”
刘荣这才点了点头，跟个兔子一样，提起自己装了蛐蛐蚂蚱的笼子，大步往外跑去。
剩下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不免有些许尴尬。
“你……”
“我……”
同时开口之后，刘启顿了顿，才道：“你先说。”
栗妙人眼珠子转了转，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问：“陛下今天为何突然间就来椒房殿了？莫不是知道荣儿今天被欺负的事儿了？”
刘启唇角微抽：“……他被欺负？据朕所知，他装瘸喊疼扮无赖不是挺上劲儿的吗？”
他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她有些僵硬的神色，才意味深长的扯唇道：“原来，竟然是你在言传身教啊……”
栗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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