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M 20：贝克街小队
格雷戈里的双眼跟随着一双手快速移动，街头戏法师将四张牌来回向不同方向移动。有些裂痕地老木桌上，不怎么刺耳的摩擦声时常响起。
“现在你要找一张女王。猜猜她是在楼上还是楼下？”
戏法师完成最后的洗牌，四张牌的牌面背对仔细观察的男孩，只露出背部那相同的牌面符号。格雷戈里已经让五美元泡汤了，这一次他必须抽中女王的牌。
一共四张牌，如果掀开后是女王，那就能赢回15美元。如果是平民或小妖精 ，那就没有奖励。如果说有人抽中了骷髅兵，那这个人也只好自认倒霉—他得额外再给戏法师5美元，这就是抽牌游戏的规矩。
“小心点儿格雷戈里，我不想再看到那具骷髅向我们要钱了！”
“我正在努力，弗莱迪！我正在努力。”
摇滚弗莱迪咬住一张纸袋的一角，如果他有口水的话，那现在这只棕色纸袋都该被泡成一团皱纸了。格雷戈里将手放在第一张牌的边缘，可当他看到戏法师眼中露出轻松的神色时，他又认为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第二张？不，格雷戈里看到戏法师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那下面很可能藏着一张骷髅兵或妖精，绝不是自己要找的女王牌。
依靠街头戏法摊子来赚钱，格雷戈里开始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了。凭借昨天叶绿素能量棒的安全质量投诉，他已经为自己的家庭赚到500美元赔偿金，可他还是希望能有一份相对稳定的兼职。
“你是有多么无趣，才会在这里用下三滥的伎俩骗孩子的钱？”
在围观这次抽牌游戏的人群中，身着棕灰色风衣的棕发女人额外显眼。她从人群中走出，一把将桌上的四张纸牌夺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将四张纸牌一并翻面：两张平民，一张骷髅兵，外加一张小妖精。
根本就没有女王，街头戏法师不可能让参与者赢钱！
“有一张平民牌，比其他三张都要薄0.5毫米左右，”女人将那张平民牌拿出，将之与另一张骷髅兵进行对比，“在这上面叠一张同样经过薄化处理的女王，制造有可能抽中女王的假象。洗牌时再悄悄将女王滑到衣袖里，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不是么？”
街头戏法师也只得点头，瘫倒在座位上退还钱财。夏洛特也不愿轻饶面前的骗子，她拿出一副自己的纸牌，没有经过薄化处理，三张骷髅兵，一张持剑武士。
“我想，你应该很不甘心吧？”夏洛特将四张牌逐一翻面，放上木桌。将最后一张持剑武士翻面后，她双手撑在桌上看向戏法师：“那我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抽到骷髅兵，就要额外再给我们5美元，如果你抽到武士，20美元你拿去。这笔交易如何？”
摇滚弗莱迪跟着人群一同欢呼，但格雷戈里只看到那名戏法师桌下的左手：他手中那闪闪发光的东西不可能是硬币，硬币没有这么长，也不可能这么尖锐—是匕首，那名戏法师想要杀人灭口！
“弗莱迪，你看！”格雷戈里拉拽一下弗莱迪的手指，摇滚弗莱迪向着他所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当弗莱迪也发现那把明晃晃的暗器后，他直接冲向戏法师的木桌，将戏法师的手从桌下拽起。
啪嗒，一把尖锐的水果刀掉落在地。戏法师也只好自认倒霉，夏洛特对弗莱迪与格雷戈里点了点头：“不错的眼力，二位。”
“不过，”夏洛特俯下身，双手搭上格雷戈里的肩膀，“你这样的孩子，来这种地方还太早了些。你也要注意安全！”
夏洛特简单扫视了一下格雷戈里的外貌与衣着，这件蓝色衬衫应该是前年的款式，只不过他家里的人为他买了加大款，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穿的时间更长一些，省去更多不必要开支。
从格雷戈里的眼神来看，他应该也知道家中的经济窘状，他正在试着赚钱。可正规兼职不会轻易收留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他是迫不得已才来街头戏法摊碰碰运气的。
但夏洛特心里清楚，格雷戈里不是什么小赌徒，这是第一次。可她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这还只是抽牌而已，如果继续放纵下去，接下来呢？纸杯戏法、游戏厅推币机甚至真正的赌桌，那时候可就真的晚了！
再者说，夏洛特现在也正需要一个兼职助理。她需要一个能帮自己寻找线索的人，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人。最好是个孩子，他不需要从事些危险工作，只要帮自己拿到周报和月刊之类就好。
“孩子，如果你想赚外快的话，”夏洛特继续对格雷戈里说道，“我这里还有个位置。”
“你是个侦探？酷！就像福尔摩斯—”格雷戈里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第一，他需要工作。第二，为一名侦探工作，这可是个紧张刺激但回报丰厚的差事！
“—不，别和我提他，求你了。”夏洛特的脸差点冷成冰块，之后她向格雷戈里说出自己的要求：每周末来自己的事务所一到两次，她会给他三十美元用来购买报刊，剩下的十五美元他可以留给自己。
夏洛特也可以用自己的关系，帮格雷戈里找到更合适的兼职。
这比为快餐店擦一上午玻璃赚得要多。
格雷戈里向夏洛特伸出左手，握手之后，这笔交易也就成了。
“所以，你正在追捕一只从科研公司出逃的变异怪物？”
夏洛特的事务所中，当格雷戈里听夏洛特陈述一切经过后，他先是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感到刺激。没办法，这就是孩子，夏洛特也只好点点头。
“而且，根据那家公司的资料，这个实验品有改变外形的能力。”
摇滚弗莱迪说完，将三块巧克力饼干泡入热牛奶。触觉系统有时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这次的饼干味道还不赖嘛！
“她就在我们的城市游荡，至少两天了。所幸还没有发生什么流血事故。”
“可现在还是没有头绪啊。”
“没有头绪？眼睛和头脑，框架下的细节，我的朋友。”
“这是…一家便利店失窃案？”
格雷戈里的眼睛跟随夏洛特划向一张照片，之后是照片下的文章。很有意思，便利店旁就是首饰店，如果是深夜窃财的话，珠宝店似乎更加划算。
不对，珠宝店的夜间看守，对一名窃贼而言不太好对付。可是，有什么人会在深夜闯入便利店，却不去前台寻找钞票，还只是拿走了些速冻食品与饮料？
格雷戈里一开始怀疑，窃贼可能只是个饿坏了的流浪汉。可是，真的吗？流浪汉怎么会有力气将卷帘门击穿？而且还是个饿坏了的流浪汉？这不可能。
“这家伙一定是饿坏了，但她没有选择直接抢劫，”夏洛特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推测，“她的身体物质中含有人类部分DNA，要么是她不想引起注意，要么是她的内心仍存有良知。”
夏洛特知道格雷戈里想说什么，她也对此做出回应：如果可行的话，她也不愿伤害那只实验体。一方面是爱德华兹的筹码，另一方面，她也更愿相信第二种可能。
拥有人心的机器，这怎么不可能？99号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或者再将时间向前拨上几拨，弗莱迪与邦尼他们也是。换句话说，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这只新式弗莱迪不也是如此吗？
只不过，这样的嘉年华摇滚乐手造型，弗莱迪实在难以让夏洛特联想到安保机器人之类的。就算是为了贴近孩子的审美与隐藏攻击性，夏洛特还是接受的十分生硬。
“好了，跟我上车，我先送你回家，”夏洛特暂停推理，格雷戈里的安全也是不可忽视的问题之一，“注意安全，下周六开始来这里上班！”
“夏洛特小姐，麻烦您了。”
“没什么，可别忘了—下个周六！”
照看格雷戈里，这倒比自己想象的要容易许多。真正的麻烦在于摇滚弗莱迪这只电子熊：上车之后，他不是在哼歌就是在讲冷笑话，老天，就不能给他装个消音系统吗？
“夏洛特小姐，猜猜福尔摩斯为什么要上人行道？”这已经是摇滚弗莱迪的第三发冷笑话子弹了。
“因为莫里亚蒂雇了亡命党杀手，他们想用马车碾死他。”夏洛特按照《莱辛巴赫瀑布》一案的原著对弗莱迪回答道。
“不，因为是个人都要走人行道！”说完，只有摇滚弗莱迪的笑声响彻整个轿车，可这就足够了—夏洛特认为这笑声就要将车顶掀翻了。
时间：深夜9：50
目击者：格雷戈里•坎普斯
目击地点：阁楼
格雷戈里看到它了，或者说“她”更合适？夏洛特用“她”来称呼它，且表明其性别为女性。从阁楼上破碎的玻璃窗、被丢弃一地的空心铁罐头来看，自己面前的“她”一定是饿坏了。
现在，当自己打开阁楼橱门的一刻，“她”的臂中伸出螳螂般的绿色利刃，将格雷戈里揽到身边：“别动，我不会让你走的！”
“什么？可这里是我的家！”
“你是那个侦探，你想把我抓回去！可我是不会走的！”
“呃，抱歉，如果我打扰到你用餐了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走。”
“不要欺骗我，我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身披红衣的紫发女人将格雷戈里按到墙角，她轻轻关闭阁楼橱门。之后，黑暗中散发银光的双瞳紧盯格雷戈里。
年仅八岁的男孩，此时此刻只能试着尖叫。可对方的手迅速捂住他的口部，很不幸，摇滚弗莱迪也离开了，只有他自己。为什么所有怪事都会在晚上发生，还总是在自己家，自己身上？
先是那个月亮脸杀手，之后是去便利店偷吃的金属女人—下次会是什么？章鱼人还是巨型蜥蜴？格雷戈里认为，就算下次他在自己家的地下室发现一帮头戴鸟嘴面具、手捧白烛的黑袍邪教徒也要见怪不怪了。
“现在只有我们俩，单独在这儿！”
“是的小姐，可我就要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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