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月交接完工作的最后一天,正是四月末的最后一个上班日,过后就是五一放假。
因为住院,顾三月请假了好几天,组长得知内情,亲自来慰问他,还买了一篮子水果和一张面值一千的超市卡。
水果果篮满满当当,各种水果有序摆放着,篮子外围还用包装纸套上,再打上红色的丝带。
邻桌的女同事双眼放光哇了一声,悄悄说:“难得见珊珊姐这么大方。”
顾三月不置可否,笑着打开果篮,把里面的水果分给办公室的同事,杨舟来得晚,但是顾三月给他留了一个苹果。
“呦,难为你还记得我。”杨舟一把接过,往衣服上擦了擦就上嘴咬,顾三月看他吃东西,想起来齐天。
他俩要是一起吃饭,估计有的拼。
到了下班前的最后几分钟,尤其是放假前的最后几分钟,办公室里早已经开始躁动。
杨舟咬着苹果没等来顾三月的下文被同事喊去查看工作进度,顾三月看他走了,着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这一次,是要彻底搬空了,属于他的东西。
这两天他陆陆续续 搬了一些,今天整理过后,居然还能塞进一背包,大部分还是同事的慰问礼物,比如邻桌女同事的一大包养生茶。
除了这些有心的小礼物,顾三月在装东西的时候,瞥见包里面夹层装着的一个小方盒,耳朵迅速蹿红。
别人谈恋爱如何他不得而知,但是自从那天医院回来,他的恋爱进度却像装上了火箭,很多次他都懵着一张脸,被白皓占据了所有主动权。
比如那天白皓把他送回家,明明在外面还是保持着过去的距离,一前一后进了房门,下一秒换鞋时候, 白皓一穿上他为他准备的小熊棉拖,就朝他一寸寸靠近过来。
顾三月憋着呼吸,面前是放大版的白皓的脸,以及淡淡的薄荷味。
刚刚在车上,白皓突然问严崇安要了两颗口香糖,还问顾三月要不要,顾三月不明所以,被塞了两颗进嘴里,然后嚼了没多久,又被白皓举着纸巾接过了残渣。
直到下车后,一切都如同往常,只有此刻。
顾三月头稍稍后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两根手机捏住了他的一侧脸颊,顾三月睁眼,白皓对着他,笑得格外肆意。
顾三月脸颊又红起来,推开白皓的手,脑袋歪到一边。
白皓凑过来,嘴唇轻轻碰到他的侧脸:“生气了?”
顾三月慌里慌张摇头,扭头过来,嘴唇擦到了白皓的。
“……”
顾三月不敢乱动 了,往后撤了半个头的距离,听候白皓的发落,尽管他并不想承认刚刚那一下,是他与白皓的第一个亲吻。
白皓说:“你说刚刚算吗?”
“……不算。”顾三月声音颤抖着回答。
“那,”白皓拉长语调,征询顾三月的意见,“你觉得今天亲你能适应吗?”
“我不知道。”
“那明天呢?”
“这个,怎么会知道……”
“那,要过一周,还是一个月以后?”白皓不放过他,温和的一遍一遍问,把顾三月问成红苹果了仍没放过他。
“……”顾三月咬了咬牙,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他突然仰起脸,手指颤巍巍搭上白皓的肩膀,闭着眼睛踮起脚凑上去亲了一口。
菜鸟选手没控制好力度,发出很响的吧嗒声。
幸好天暗下来,进门也没想起开灯,顾三月一亲完就把脑袋塞进卫衣帽子里面装鸵鸟,耳朵听着白皓得逞的笑声。
然而远远不止这个程度,第二天,白皓又换了个花样,问他更喜欢他的脸还是他的身材。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白皓经常去球场打球,顾三月有严崇安这个“线人”,总能赶上几次。
有一次,白皓扣了个篮板锁定最后的赢面,看台上的声浪顿时就把整个操场都掀开,顾三月挤在人群之间,一边听尖叫声,一边捕捉着女生们对白皓的夸赞:
“白皓的腹肌,你刚刚看见没?他掀衣服擦汗了!”一个女生在说,另外一个同行的女生立马接上,“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看见,白皓男神求你再擦一次汗吧!”
顾三月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默默赞同女生的说辞。
当然也有男生的口哨声,毕竟白皓的柜出得实在太过高调。
可当时那个被他远远望着的人,现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问他这些他过去YY过的问题。
毫无疑问,顾三月又一次变身小苹果,然后有了机会欣赏白皓的身材。
是六块腹肌,手臂的肌肉也练得刚刚好,他没忍住上手摸了摸,被白皓勾着嘴角笑了一番。
总之,这一天天的,总是冲着危险的地方发展,昨天晚上,白皓更是直接把一盒套子丢上他的茶几,说这个是他的尺寸。
……顾三月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是下不来了。
他红着脸整理东西,回过神又急着把这些画面统统赶出脑子。
邻桌临走前先向他到了别,后注意到他红的厉害的脸色,关心道:“你脸好红,没事吧?”
顾三月飞快摇摇头,说没,可摇头这一动作简直是记忆触发器,他只好转移话题道:“我真的没事。”
女同事以为他没恢复完全,严肃地说:“一定要注意休息 ,早点回家。”
顾三月点点头,女同事走了,他突出长长的一口气。
心虚之下,他压根儿不敢看同事的脸。
今天杨舟与女友有约,提前打过招呼,顾三月检查一番,没有东西落下,他做完往常的推椅子动作,背起背包向外走去。
白皓说要来接他下班,庆祝他离职,顾三月说离职文庆祝吗,白皓换了互动,敲了敲他的额头,说:“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会有各种不同值得庆祝的日子。”
顾三月认真思考白皓的话,猜他应该很重视仪式感。
站在公司楼下,顾三月抬头望天,今天是个好天气,白昼拉长,下班时分有很美丽的晚霞看,那一团一团洁白柔软的云朵,像是甜蜜的棉花糖,晕上葡萄的清甜,橘子的酸爽,还有桃子的粉嫩……
云朵走得很慢很慢,他一个人站在这样绚丽的美景之下,有种置身事外的不实之感。
也许他从来没表露过,他沉默寡言的背后,是万千思绪纠缠。
而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他眼底所有美的,不堪的,甚至是令人畏惧的风景,有一天会有人同他一起观看。
于他而言,白皓是如此好,工作能力强,性格坦率又有义气,举手投足间无不表露他的修养……
作为恋人也很体贴,尽管他总喜欢逗他,把他逗到无处可藏。
白皓走过来,顾三月已经记住了他的脚步声,见人到了自己身边,他望向他,主动伸出了手。
“白皓。”顾三月叫他,声音变得软软的。
“嗯?”白皓走到他身边,手放进顾三月的手心。
“我准备好了。”
“嗯?”
顾三月梗着脖子,宣誓般:“只要是你,所有的都合时宜。”
白皓呼吸停滞了两秒,牵着顾三月把人拉到自己面前,面对着面:“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没有缺点?”
顾三月果断点点头。
白皓却叹了一口气,说:“既然这样,以后可不能一幻灭就跑。”
顾三月自然是摇头,白皓便拉着他一起回家。
说好的庆祝,白皓今天干脆把顾三月带去自己的房子。
房子就在市中心不远,车子开过去只要十几分钟,回家之前,两人跑了一趟超市,六点多了,才终于进家门。
顾三月第一次来,进了门就开始大量,白皓住的地方比他那边好很多,装修和家具都很新,色调倒是很单一,都市青年的简约风。
白皓已经给顾三月准备了合脚的拖鞋,与他的是同款,除此之外,还有两双差不多鞋码的。
“是我家人的,他们不常来。”白皓主动说。
顾三月点点头,跟着白皓走进客厅,吸顶灯分散在四周,整个空间宽敞明亮,把那个宽大的灰色布艺沙发与那台电视照的清清楚楚。除此之外,客厅还有一台跑步机和两盆绿植,放茶几的地方铺着绵软的地毯,顾三月发现自己的书被白皓摆在毯子边缘,下面还压着一大叠碟子与书籍。
“要不要看点什么?”白皓让顾三月坐沙发,自己去给他倒水。
顾三月坐下,视线却粘着白皓:“你平时在家里会做什么?”
饮水机在餐厅,客厅的对面,白皓很快接了两杯水,一边走过来一边说:“偶尔会看看碟,大多数时间会出去打球。”
“哦。”顾三月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把水杯放在腿上拿着。
白皓坐到他身边,也喝了一口,然后过来拿他的水杯,“你知道为什么这里不放茶几吗?”
顾三月摇摇头,白皓便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啊!”顾三月呼叫一声,有些坐立难安。
白皓:“什么时候我们也试试?”
顾三月:“……”
怎么办,他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白皓羞愤欲死的。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白皓,他不可否认自己的喜欢,只是,他不能被语言挑逗到自己先阵亡,于是他干脆说好。
顾三月观察白皓的神色,不知道白皓是不是会被对方突然应答而镇住的类型,可显然,白皓不是。
因为白皓闻言揽过他的脖子,灼热的呼吸喷到他的脸上,下一步,撬开了他的牙关,侵略他的口腔,掠夺他的呼吸。
恍然间,顾三月脑子里面只剩下唇舌的交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