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侯爷并不接他的话,而是看向一旁的丹桂。
“昨夜不知怎的,梦里仿佛看见了许多往事,想起了这一生的征战,想起燕临早逝的母亲,也想起长姐还有定非那孩子。”
谢危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使劲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控制着眼眶中的泪水不让它落下来。
“这颗丹桂树是我长姐出嫁前几年种下的,种了快十年时,那孩子也到了最顽皮捣乱的年纪,我还记得有一次他不知从哪里搬了一张梯子来…..”
燕侯爷讲出了刚刚谢危同姜雪蕙讲的那个故事。
谢危撇过头,不让燕侯爷察觉到他的情绪,整理好之后转过身来。
“定非世子的事晚辈有所耳闻,侯爷,节哀。”
燕侯爷闭上眼睛。
“那么小的孩子,连京城都没出过,那个冬天又是那么的冷,也不知道宫里点没点灯,生没生火,夜里会不会有人替他盖被子,多狠心肠的人才会舍得将他推出去!”
“当年我长姐始终不愿意相信那孩子葬身于平南王叛乱中,含痛忍辱,多方找寻,只可惜天下之大,杳无音信,所有人都觉得不过是为人母者,不愿相信孩子去了罢了,但若是上天有眼,发了慈悲,还叫这孩子活在世间,不知他该长成什么模样。”
谢危强忍着心中的伤痛安慰道。
“吉人自有天相,即是上苍眷顾,便该叫他历尽劫波,琢磨成器,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燕侯爷再也忍不住,上前握紧了谢危的手臂。
“假如那孩子真的活着,还在世上,为何不早早出来与亲人相认?”
燕侯爷与谢危的目光对视,一个满眼的期待,一个满含隐忍,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我站在你的面前,可是我却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
“或许,他有他的苦衷。”
燕侯爷听到这话再也支撑不住,放开谢危的手臂,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好,好!该是历尽劫波,该是琢磨成器。”
“父亲!”
燕临从屋里出来了,一过来就看见站在院中的三人,谢危往后退了几步,握住了姜雪蕙的手。
“姜大小姐也来了。”
燕临看着谢危和姜雪蕙手牵手的动作,似乎回想起了曾经他与姜雪宁之间虽然亲近,可是在外面姜雪宁也从没有这样的亲昵。
燕牧一时间急着和谢危相认,倒是忽略了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女子,而且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个女子被谢危放在背后,让他也放下了结缔才说出那番话,燕侯爷的脸上出现了些许警惕。
谢危看着燕侯爷因为这事儿草木皆兵就知道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因为他的事担惊受怕。
“燕侯爷不必担心,那些救了你们的人正是蕙儿的手下,说起来燕侯爷最该感谢的是蕙儿。”
“好,好。”
燕侯爷哪里还有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如今他已心知肚明谢危的身份,何况他也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像个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可听谢危说出来的话就表明姜家大小姐很是厉害,看来人家这么多年不现于人前也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