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施粥的婆婆听他这般言词,许是赞赏,抬起头来刚要说话,目光却和元卿对上了,这不正是刘妈妈。
刘妈妈也看到了元卿,激动得将手头上的事情放下,向元卿走了过来,说道:
刘妈妈小卿,终于又见到你了!快和我回府上去罢,夫人见到你,肯定会很欢心了。
刘妈妈的一席话说来,元卿知道事已败露,陆怀瑾就在一旁,满脸惊讶地看着她们。
元卿刘妈妈,小卿还有恩没报完,您可否帮我回了夫人,等小卿报了恩,自会回府上请罪。
刘妈妈看看元卿,又看了看陆怀瑾,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强留元卿,还给了元卿一些银两,只叫她自己保重。
回去的路上,陆怀瑾一言不发,元卿跟在身后,也不敢吭声。 回到屋内,陆怀瑾率先开口:
陆怀瑾你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怀瑾不是说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了吗?为何骗我好些年?
元卿沉默片刻,她也不想再瞒陆怀瑾了,便说道:
元卿怀瑾哥哥,其实我叫元卿,门无卿相与的卿,那时家乡连年战乱,六岁的我随父母衣冠南渡,途中父母不幸被贼人所害,我独自一人流落至金陵,被买入齐府做了丫鬟。那日我出府为小姐买物件,结果被拐卖给了贼寇,险些丧命,然后就遇见了你……
陆怀瑾元卿……丫鬟……所以你是女儿身?
元卿正是。
陆怀瑾那你每日还与我同枕而眠,怎好如此这般!
陆怀瑾想到这些年天天和她睡在一起,猛然间羞红了脸。
元卿可我也不想呀,谁叫这屋子里,只有一处草席。
陆怀瑾你……你还是回你的齐府罢。
元卿我不去,我要陪着你,咱俩说好的。
陆怀瑾我不用你陪。
元卿可我就是想陪着你。
陆怀瑾随你吧,你看我会不会再理你。
那日起,陆怀瑾真的不再理她,或独自案头写作,或闲时吹笛赋月。
当真舍得她回齐府吗?舍不得!当真舍得她留下来陪自己吃苦吗?更舍不得!当得知她是女儿身的那一刻,从前的种种心意娓娓道来,想要不露痕迹,着实相思满溢。
就着笔墨,陆怀瑾在纸上写道:
陆怀瑾心意相尤自相问,遇尔怎不困风尘。
陆怀瑾卿来伴我苦吟身,卿去浮名再无春。
陆怀瑾心有百花开未得,予你浮生终若何,卿且待我功名具,卿伴我笛共蹉跎。
公元九百四十八年,谷雨至,阳春骤热,忽降暴风雨。
夜晚的大风将屋顶吹落了大片,屋子漏的就像被注了水,元卿和陆怀瑾赶忙收拾了东西,躲在了角落里避雨,时隔很久,陆怀瑾再次同她开口说话。
陆怀瑾齐府那样的高门显赫,做他们的丫鬟,那吃穿用度,也比跟着我这穷书生强,你又何必如此?
元卿我……
陆怀瑾你已过碧玉年华,着实该找个好人家去,何苦跟我这个穷书生熬在这里?
元卿说好的陪你复学,待明年,你高中后,我自会回齐府求夫人给我寻个好人家。
元卿说完就准备睡觉了,待她渐渐睡去之后,陆怀瑾才低声说道:
陆怀瑾这个傻丫头,待我高中,怎舍得你寻了别个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