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林同志，对于吕同志的牺牲，我们都很悲痛，但请你保持冷静，用理智的心态来面对这件事。”李凛元清楚至亲之人逝去，却被要求平静对待有多么残忍，然而这就是现实。

林九娘也是受过特训的人，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悲伤，才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李先生，我是真的想把他碎尸万段。”

“我们迟早会把那些畜生消灭干净的。只是现在，必须避其锋芒，将来……会有机会的。”李凛元用类似画饼的语气说。

他们现在太过弱小。即使是经过特训，顶尖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这些顶尖的人一部分被安排去做了卧底，一部分留在本营做教官，还有一部分派到各地去收集情报。也许看上去人数很多，但相对来说，根本凑不到一个军队。

林九娘吃下了这个饼。作为革命者，本来就应该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亲人朋友都要狠得下心。这是她一直在对自己说的。

姐姐的逝去让她更加坚定革命的心，只有把那群畜生赶出去，这种事才不会一再重演。

她会努力活下去，撑到和平的那天，帮姐姐照顾好蓝胭悠，替姐姐看山河无恙。

蓝知行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着。他非常理智，但自从哥哥走后，他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曾经的他不是现在这样的，冲动易怒是他的代名词。温润如玉，理性对待每件事情的人是蓝知礼。

接到哥哥牺牲的消息时，他一反常态的安静。或许是早就料到了吧，卧底的任务不好做，稍不注意就会暴露。更何况，他是在荻野新贵眼皮子底下做卧底。

任务名单出来的那天，他闹过，试图把蓝知礼的名字划掉，哪怕因此背上处分。当时蓝知礼只说了一句话，蓝知行就熄火了。

“危险的事总要有人去做，总不能让那些年纪更小的小朋友们去吧。流血牺牲自我辈始，这是我们都懂的道理，我心意已决。”

蓝知礼还说，他要一直陪着蓝知行，看着他娶妻生子，彻底做到长兄如父，所以他会加倍小心，尽力活下来的。

蓝知行还和他说笑过，说他是为了吕姝和蓝胭悠，而自己只是顺带的。

可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食言了。

从那天开始，他学着控制自己的脾气，笨拙地模仿蓝知礼的一举一动，才觉得哥哥一直在自己身边。

蓝知行和林九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蓝胭悠站在两人中间，她仿佛看到爹爹和娘亲的身影了。

虽然林九娘和吕姝生的只有两三分像。

……

凌裕缘和医院打过招呼后直接出了院。虽然她不缺钱，但一直待在医院，医生也不能给她做检查，还不如回家待着。

回到家，凌裕缘开始给自己换药。刚放下手中的东西，屋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齐藤智我的声音：“凌组长，听说你出院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她才刚出院，齐藤智我就知道了，没少派人盯着她吧。虽然心中这么想，嘴上却只能恭敬地回答他：“是刚出院，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这次任务委屈你了，稍后会有酬劳给你送去。”齐藤智我顿了顿，“荻野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也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是打算轻拿轻放喽？也对，他们当然会护着他。凌裕缘挑眉，幸好她不是真心为他们做事，不然不得憋屈死。

又跟齐藤智我扯了会儿皮，才掐断了电话。说好的酬劳也送到了。打开一看，嚯！差点把她闪瞎，全是金条，少说也有十几根。

凌裕缘暗叹，这得搜刮多少百姓才得的来啊……

一边感叹，她清点的动作也不慢。

一向表面高冷，内心戏超多的凌裕缘迎来了少数释放天性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