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是沈沂送来的。”
“窈窈和沈沂已经领证了。”
“婚礼就在五天后。”
“……”
陆老爷子和容母还在继续说着，可陆承舟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像是被置于烈火和寒冰中来回折磨，细细密密的痛爬满了他的心脏。
喉咙出现一丝腥甜，陆承舟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他紧咬着牙根，紧攥成拳的大手上爆出青筋。
“是窈窈愿意的吗？”
忽然陆承舟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眸因为过度的隐忍红得吓人。
“承舟，你……”
容母担忧地看着陆承舟，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陆老爷子打断。
“是。”
陆老爷子看了一眼陆承舟，平静地说道：“承舟，有缘无份之事，不可强求。”
有缘无份有缘无份……
陆承舟闭了闭眼，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他忽的睁开眼，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爸，承舟他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容母担忧地看着青年趔趄离开的背影，眼中浮上一丝忧虑。
陆老爷子又何尝不担心，只是他们终究有缘无份，感情的事又岂能强求。
陆老爷子叹息一声道：“世事无常，总有一日他会想明白的。”
容母看着书案旁青葱的翠竹，心里总觉得有几分不安。
*
午间轻柔的风从阳台吹进屋内，白色的窗纱随风轻轻飘动，明亮的光线在地毯上不时变幻着方位。
微风拂动发丝带来一丝痒意，别开恼人的发丝，躺在床上的容玉微皱了皱眉，却依然昏睡着。
藕荷色的薄毯上投下一片阴影，高大的男人已经在床边站了很久。
陆承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令人心惊。
那双眼不再如往日一般平静无波，痛苦、嫉恨、愤怒……，数不清的情绪在那双眸中交织，将他的眸子晕染成深不见底的古井。
“窈窈……”
唇瓣松动，他无声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为什么傅寒川可以，沈沂可以，所有人都可以！
为什么他会是陆承舟，为什么他会是她哥哥！
陆承舟死死地咬住唇，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好似斗兽场上走投无路的困兽，苦苦挣扎着，他的双眼爬满红丝，喉结滚动着，生生咽下喉间不停上涌的腥甜。
‘你不能爱她，她会恨你的，你该远离她，你们永远只能是兄妹。’
‘你可以爱她，她只能是你的，把她带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她永远属于你。’
‘……’
纷纷扰扰的心思在他脑中激烈交锋，你死我活的争斗让陆承舟觉得无比割裂、痛苦不已。
他高大的身子微晃了晃，脑里各种声音越来越嘈杂，他无暇顾及那些声音。
他看着熟睡的容玉，这一刻他不想再管什么身份，他只想循着本能。
陆承舟弯下了腰，他看着她水润饱满的红唇，慢慢低下头去。
“陆承舟！”
忽然，一道压抑着怒火的低呼响起，在他即将吻上她时，陆承舟被人拽住了衣领。
他本就半蹲着，被猛然一拽，重心一个不稳便摔在地上，紧接着一个拳头落在了他脸上。
“陆承舟，你TM找死！”沈沂揪着他的衣领，眼里满是怒火。
沈沂原本想趁着中午来找她，顺道问问她喜不喜欢那些婚纱，谁知一进窈窈的卧室，便看到这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瞬间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恨不得将这无耻的小偷当场撕碎。
陆承舟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抬头看向沈沂，眼中一片冷厉。
便是这个男人，抢走了他的窈窈！
陆承舟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沂，心里却早已涌出各种阴狠的想法。
他伸手接下沈沂再次挥打过来的拳头，冷声道：“出去解决，别吵醒窈窈。”
因为他的话，沈沂这才发现他们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将她吵醒。
沈沂忽然看到床头只剩半杯水的杯子，眼神陡然变得更加凌厉，他质问道：“你给她喝什么了？”
陆承舟起身，迎着他恨不得杀人的眼神，依旧面无表情，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沈沂闭了闭眼，平息下眼里的怒火，他看着陆承舟，忽然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
“陆承舟，你很喜欢窈窈吧？不然也不会在一个玉坠上花那么多小心思。”
沈沂掏出昨晚从容玉那带走的玉坠，他昨晚就对陆承舟起疑了，原想另找时间调查清楚，没想到今天却让他撞见这种事。
他将玉坠砸到陆承舟脚边，看着男人愈发幽冷的眼神，沈沂毫不在意。
“我说了，出去解决。沈沂，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陆承舟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呵，”沈沂冷笑一声，他看着陆承舟，嘲讽道，“陆承舟，你一定很怕窈窈知道吧，不然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让窈窈昏睡。”
他看见陆承舟的身体在他说完后晃了晃，沈沂便知道他说中了。
他脸上的讽刺越来越深，沈沂看着陆承舟骤然紧绷的神色，面上扯出恶劣的笑来：
“你说，要是窈窈知道了，你，陆承舟，她的哥哥，不仅在暗地里觊觎着她，还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陆承舟啊陆承舟，你说，到时候窈窈她会不会恶心到看都不想看见你呢，你说她会不会讨厌到想让你去死呢？”
“陆承舟，你说你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窈窈面前？毕竟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肮脏到觊觎着妹妹的人了！”
沈沂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句句话都狠狠地扎向他的心窝。
陆承舟的脸色苍白了许多，他身上肉眼可见地变得颓靡。
他知道沈沂是故意这么说的，可偏偏沈沂所说的正是他无法面对的事。
陆承舟知道沈沂同样是在要挟他。
他逼着他做选择，要么被他戳穿心思然后被窈窈厌恶，要么断掉不该有的心思，那么他还能做她的哥哥。
陆承舟闭了闭眼，他几乎是狼狈地落荒而逃，仿佛那样就不用被迫做出选择。
走出陆家大门的那一刻，陆承舟再也忍不住，“噗”地吐出一口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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