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劫

此刻已经打上了下一场，我在师兄身边已经有些闲不住，看见清存此刻已经被指月峰仙药医好，踉踉跄跄地挪到边缘来修养，便舔着脸凑了过去。

“那个，清存兄啊，对不住啊，我没想到会……额，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要理解错，就是纯道歉……”

清存幽幽看向我：“师姐，你那个闪身，是什么术法？镇派秘传的吗？”

清存声音很好听，像是玉虚峰弟子下山返回时拿传音符录回来的，凡间戏曲小生的嗓音清脆干净，于是我直接岔开话题：“清存兄不仅仪表非凡，声音也如玉石碰雪，真是遗憾之前没能多交流，不知道清存兄看没看过人间戏本？可能教我两句？”

别说，这个清存，平时也是出了名的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之所以与我面熟纯靠我爱乱蹦哒，他平时在执剑峰角落里自己修习，我乱逛时碰见他尬聊过几次，可能是我平时说的不太有营养，他很少理我，这次竟是他跟我说过的最长的句子。

果然，清存把头别了过去。我耸耸肩正打算离去，那清亮的声音却又传来：“如果我教师姐唱曲，师姐能否将闪身术法提点一二？”

我震惊。

“好家伙你真会唱啊？”

“……师姐是否愿意？”

“你会唱什么啊，思凡？桃花扇？相见难？”

“……都会。师姐是否……”

“清存兄你深藏不露啊，那个，就那个外门弟子说的，那什么楼的小曲，我没听过其实，你也会啊？”

清存肉眼可见地深吸一口气。

“……师姐意下如何？”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没有人告诉过我术法不能外传，毕竟师尊理论上还要定期给一重山修改教材。

“没问题，不如切磋过后咱们开始如何？”

清存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算是定下来了。

化仪的目光在无人察觉的时候，从高台上移开了。

转向了四处乱走的化清。

其实那句话，不是师尊让他说的。

在他的意识中，化清表现出的那般雄厚灵力，即使是书卷上，也能评一句“不错”了。

于是他说了。

于是这成了“师尊说的”。

为什么他说的一切，都会被默认为，是师尊说的？

化仪从没注意过这个问题，自然从来没思考过。

他曾经思考过的，功法之外的，只有如何避开那些弟子送来的各种荷包，乐曲，歌舞——那打扰到他修炼了。

于是他不看，不听，不说，不做反应，其余的，只要离化清不远，就很自然地让化清帮他挡了。

毕竟思考这种修炼之外的事情，确实是没有必要的。

化仪又转向了高台上的打斗。

我刚刚打完一场，于是得以休息。比试之前和我沆瀣一气的指月峰弟子此刻再也没有理睬我的，只是偶尔把好奇的眼光投射过来，在我身上弯弯绕绕几圈之后又疑惑地收回去。

当然，那眼神其实和他们八卦我的时候很一致，摆明了两个字--就这？

失去了匿名庇护的我有点马甲掉了的尴尬，一会待在师兄旁边假装雕塑，一会跑到清存旁边假装伤员，实在无所事事，还是清存人好，决定先给我点教学定金，轻轻地唱起 玉楼春。

别说，清存唱的实在好，字字珠玑，清晰婉转，更要命的是非常有感染力，惹得我也自以为是戏曲天才一般开口跟唱：苏三离了洪洞县……

这一开口，清存都是一闭眼。

而自信的百灵鸟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后来清存说就是那天听我唱了半个时辰的玉楼春，让他修改了面对我的教学方案，从先学习戏词，变成先找准五音……

终于，清玄开始报幕

“初选已全部结束，胜者进入下一轮次……”

清存拿眼神递给我：那个，唱够了吗？

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感觉还没怎么开嗓，但是看见清存满眼希冀，还是识趣地找了个完全没人的空地，打坐打坐，为下一波对阵预热。